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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知青网2006年度天下知青茶座它山之石 → [转帖]安乡知青英夫斯基的“我们曾经的年代----写在俄罗斯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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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安乡知青英夫斯基的“我们曾经的年代----写在俄罗斯年(2)”
云中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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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安乡知青英夫斯基的“我们曾经的年代----写在俄罗斯年(2)”
我们曾经的年代----写在俄罗斯年(2)

(接前)那时的阅读量特大,我们全都很乐意地把我们曾经深恶痛绝的填鸭式教学方法再次用在自己身上。那时期各种题材体裁各种主义各种背景埸景各等人物各种流派风格都在眼前大交锋大碰撞,火花不断地迸射出来。我日日夜夜被恐怖哀伤愤怒感动兴奋……一切人类的情感搅得不能平静。但分明总有一缕光亮在上方照耀,总有一种情感在主导提升着我。它把我从西方文学中那些贪婪孤独放荡死亡变态的漩涡里打捞出来。那就是充满激情理想又充满人文忧郁的苏俄文学。美丽的苏俄文学,她表现的不是人类的悲观消极和肮脏,她代表的是人性中最光明灿烂的情感。她阳光四射,纯洁芬芳,她庄严肃穆,崇高理想,象一座心灵的教堂。    


  

我一直认为我的营养基的最丰富的供体是那本《复活》。它让你知道人还有这样的一种活法:精神的罪恶感是永远的十字架,让你一辈子无法解脱。当你看到聂赫留朵夫的道德忏悔一直伴随着玛丝洛娃的流放生涯时,你知道你看到的决不会是一个浪子回头的老套故事,那种感情也决不会只出自“同情”。那是“怜悯”!有人曾给“怜悯”下过这样一种定义:怜悯不等于同情,同情止于施舍,怜悯是愿意与被同情者一同受苦。这是一种比同情更高更深刻的情怀。它不仅仅想让弱者得到公正,它更在乎追问不公的根源,敢于一直追到自己的灵魂里去。它的延伸一定是良心的自我拷问!当你窥视聂赫留朵夫的灵魂,你会感到一股静水深流的强力冲击,感到神性对人的冥冥呼召。渐渐地你会产生“移位”的错觉,不由自主地转而直视自己的灵魂。也许从那时始,这种神性也开始在我的心灵里萌动。

从十二月党人与家人的很多通信书简里和普希金的诗(?)中,我看到一群昂然于凛凛寒风被沙皇流放去西北利亚的十二月党人。他们的妻子长跪于丈夫的脚前,深情地吻着丈夫冰冷的脚镣。这感天动地的一吻啊,我的心滴出的血也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当妻子追随丈夫的流放之地,她们背后是奢豪优雅的贵族家园,前面是荒蛮严寒的无边冻土,面对她们你能不感到灵魂的震颤吗?许多年后我看到列维坦的《弗拉基米尔大道》这幅油画时,面对占据整幅画面的那条通往西伯利亚的车辙斑斑的流放之路,还仿佛看到路的尽头那些注定一去无回的十二月党人。我的心一阵抽搐,再次体味到当年那群贵族革命者对祖国前途深切忧虑的悲凉情怀。

我也曾模糊地了解并很倾心民粹派这个词及它启示给我的美好意境,它给我提供了传统教育以外的另一个同样美丽的世界。在那里革命并非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革命是他们要为之献身的一种理想和恋情。有后来人说,他们怀着的是基督般的无私的爱。(后来人还说那只是一个乌托邦。当然是。也许是。因为从地缘学上是找不到乌托邦这个名称的,但是从地缘学上能找到天堂这个名称吗?但你能肯定真的没有天堂吗?)当时隐约感觉这种普世的爱与我接触过的中国古代知识分子对下层人的同情有很大区别,中国古士人多是居高临下的感情恩赐。从杜甫在《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哀声中我听到更多的是对自已悲惨遭遇的哀叹和由已才及彼的同情。在苏俄作品中我找不到这种自悲自怜,施爱是因为爱就是心灵的本质,不能不爱。这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利益性的爱更让我为之动情。也许这正契合了我们当时太缺少而更渴望得到的人的尊严人的平等人们的相爱而不是天天沉重疲劳的“文斗武斗”的心情?  

也曾经记得列宁批评过某位异化的革命先驱(普列汉诺夫?托洛茨基?):他钟爱的是自已的革命理论而非实践,他因为不愿意看到自已心爱的理论在实践中破灭而走上背离革命的道路(大意)。当时我倒很欣赏这种离经叛道的单纯可爱,一种对主义本身的迷恋使他们更象科学家艺术家而不是政治家。主义不是他们挥舞的大棒和工具,也不是操作手册,我宁愿看成是他们对理想的描述和情感的表达。最为可贵的是在苏俄各历史阶段中,这群持各种革命主张的革命者们,全都满心喜悦的投身其中去寻找和享受苦难。这种彻底的人文情怀整整激动了我的一生。在我眼中他们真的就是那群翻飞在暴风雨中的黑色海燕。其实那只海燕完全可以与海鸭们一同躲到岩石下,但冲浪于电闪雷鸣惊涛骇浪不是能追求到更高的审美境界吗?!我相信这种理想主义英雄主义极富感染力地影响了我们这一代人。

也曾经为屠格涅夫优美的文笔所倾倒,美丽的俄罗斯田野似乎就呈现在你眼前:黑土地潮呼呼的气味向你迎面扑来,你真切看到满原野淡淡的小花在高天下摇曵,你满耳都是白桦林里树叶对风的絮絮声……一切都渗透大自然的生命之美。是画?是诗?是音乐?
  
就是这片美得让人迷醉的土地,几十年来常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每每心力交瘁时,在那片虚无辽阔的青青草地上仰面一躺,面对高天,聆听上苍的抚慰,顿时会让我神清气爽!

也曾经从契可夫的《带阁楼的房子》中懂得了什么是好教养,从那时就学会了怎么样不让别人陷入难堪。那句“有教养的人并不是不会弄翻果酱瓶,而是在别人打翻果酱瓶弄污了桌布时不要去注意它”(大意),这不仅让我记了一辈子,甚至日后还成了我的“妈妈教材”。也懂得了什么叫优雅和美丽,以至于太重视追求内心的审美而导致日后与社会情趣总有格格不入,恐怕因此还错失了世俗人生的诸多享乐。

还记得我的最后一本苏联书籍,它随我插队落户到了安丰公社。那是一本皮面烫金的《斯大林传》,扉页上斯大林身着军装的半身头像,笑意从他的短ci中沿着皱纹一路荡漾出来,落入深深的眼潭里。目光慈善,饱含深情。哦,一个伟大的领袖,一个英俊的男人。(呵呵,不好意思,那时候我已经到了学会欣赏男人的年龄)。

看过很多关于斯大林的书,浅知或深知他的果敢坚定和专横暴戾。他因无情地处决了一个庞大的老布尔什维克阵营而使苏维埃在战争初期几近履灭,他同样能指挥苏联军人在德军闪电式入境并形成合围之势时奇迹般地反攻到柏林。这是一个倍受争议的钢铁巨人。文革中也放映过一些二战影片,每当苏军在惨烈的战埸上极艰难地向前推进时,镜头马上会晃到克里姆林宫的大厅中,斯大林有力地捏着烟斗的手向前平举,目光极具穿透力地直视前方,坚定冷静地向抄报员发出扭转战局的命令。然后,管乐高奏,激越昂扬。苏军以万钧之力向德军阵地挺进!每次看到此都感动得恨不得立即原谅他的所有过错。他也象俄罗斯的徽记---那只双头鹰!(但他其实算不得俄罗斯人,他应该是格鲁吉亚人,记得我们初中学过一篇第比利斯印刷厂的课文,那里好象就是他的家乡)。

  

我这一生经历过两个哺乳期,第一个人之共有,另一个就是文革中的这段时间。“如饥似渴”对我们并不是一个形容词,它活生生的就是在描摹我们的那段生活实景。从此以后,我就与书本绝缘了。从这个角度说,文革中我看完了我一生的书。(幸哉?不幸哉?)
      

人生很奇妙,可能某一次特殊的事件会改变你一生的选择和追求。也许就是因为文革中省图书馆的那次失窃而注定了我今后的人生经历。那些偷来的苏俄书籍们酿制了我的思维,性格,信念,情操。它们陪我临风沐雨,历经磨难。尤其在文革后期,迷茫和清醒交织,理想与颓废共生,让你有一万个理由消沉时,却总有一股神圣的力量拉着你向上向上再向上,永不肯沉沦。

  

我还坚信,我们这一代受过的最大感动一定是来自反法西斯战埸上那埸灭绝生命和拯救人类的苏德两军空前的大血战! 从保卫列宁格勒到兵临莫斯科城下再进入到斯大林格勒战略反攻,那是人类历史上最值得浓墨重彩的一笔。那种泣血的悲壮足以让天地惊鬼神泣。用什么语言来赞美他们都是苍白无力的。每每说到二战中的苏联军人,我总是无语,只有哽咽,只有内心一阵阵的巨浪汹涌,泪花迷蒙……最大的赞美就是永远怀着巨大的悲情记念他们。这是我内心最厚的积淀层。在此我录下这首被称作二战阵亡战士安魂曲的《鹤群》:

  

有时候我总觉得那些军人,
    

没有归来,从流血的战场。
    

他们并不是埋在我们的大地,

他们已变成白鹤飞翔。
    

他们从遥远战争年代飞来,
    

把声声叫唤送来耳旁。
    

因为这样,我们才常常仰望,
    

默默地思念,望着远方。

  

疲倦的鹤群飞呀飞在天上,
    

飞翔在黄昏,暮霭苍茫。
    

在那队列中有个小小空档,
    

也许是为我留的地方。
    

也总有一天我将随着鹤群,
    

也飞翔在这黄昏时光。
    

我在云端像鹤群一样长鸣,

呼唤你们,那往事不能忘。

  

这是生者与死者在心灵深处跨越时空的交响,很忧郁,很激情,但激情全在忧郁下缓缓地流淌
    
,让你欲哭无泪。

在开始人们以谈苏色变,往后又以嘲笑崇高为时尚,越来越把关于理想,牺牲,道德,修养,民族,祖国……当成笑话的年代里,我从不与人谈这些让我动情落泪的人和事。我不能把心中的最美丽最神圣拿出来供人调笑。所以多年来我孤独地守望着它们。直到本文开篇遇到那位网友。

  

命运总是厚待我,正当我愿意敞开心扉时,我居然巧遇了俄罗斯年。她象一位失散人海的老友意外归来,带来了她自己,也带来了我遗失在那个美丽年代的美丽忧伤。

2006年,俄罗斯年带着她厚重无比的艺术重访中国。熟悉的旋律熟悉的舞蹈,熟悉的面孔熟悉的人名地名……,她再次呈现了往日大国的辉煌。她象一首宏大的史诗,重又展示了她的纯洁高贵,阳光向上,又极具忧伤悲悯的动人风彩。啊,一切原来还是那样美好
    
!尽管政治风云云卷云舒,唯有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法则,永远让我们高山仰止。而今,多少年过去了,当年那些曾搅动过我思绪的场景和人物依然。你好,亲爱的邻邦!虽然镰刀斧头旗帜已悄然落下,但你是我心中永不会下沉的太阳!

  

真诚地愿以此文与我的知青插友重温我们曾经的年代,回望我们青春的背影!

  

  

200612

ip地址已设置保密
2007/1/7 18:3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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