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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知青网2006年度天下知青茶座它山之石 → [转帖]安乡知青英夫斯基的“我们曾经的年代---写在俄罗斯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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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安乡知青英夫斯基的“我们曾经的年代---写在俄罗斯年(1)”
云中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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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安乡知青英夫斯基的“我们曾经的年代---写在俄罗斯年(1)”

作者简介:英夫斯基是长沙市四中毕业后,下放到安乡的知青,退休后目前在北京的一家公司工作,是我的同窗好友。

我们曾经的年代---写在俄罗斯年(1)

我们曾经的年代

---写在2006俄罗斯年谢幕时

在我们曾经的年代里,有着太多深深浅浅的记忆,尽管我们想遗忘的想留下的都有种种理由,但在我的记忆里总有一段想忘也忘不了想留又不敢触动的岁月。时间过去了一个十年,两个十年,三个十年……还在不断往后延续。每过去一天都好象在往这往事的土堆上再加一杯土。以为没有了,永远地消失了。但潜意识里知道,尘封的记忆不会死去,它一定还静静地躺在心底的某一个角落里,它在等候哪一个时刻的来临?

05年初,网上偶遇一位聊友,可能对我这名字有点好奇,从我明显有俄罗斯味的网名上很自然地切入到前苏联的话题。他谈鲍罗丁,柴可夫斯基,肖斯塔科维奇,他谈托尔斯泰,西蒙诺夫,甚至阿赫玛托娃,他还谈邦达辽夫,日丹诺夫,华西列夫斯基……一个还不能算中年的人居然把属于我们那代人的东西谈了个透。随着话题的深入,慢慢地,我知道,那个蛰伏了多年的时候来到了。就象刚刚苏醒的睡美人,重新找回了沉睡百年的那个世界。

那是一个光明灿烂的年代,一个50年代所有的学生和青年们共有的年代,包括十多年后被称作知识青年的我们。那时正值苏联主导世界反法西斯力量解放了半个地球不久,正在进行着拯救全人类的伟大实践(历史最后见证了她的悲壮)。我国的新制度刚刚建立,老大哥正帮助我们向共产主义迈进。那是一个怎样的年代啊,没有吸毒,没有贪腐,没有不公,金色的太阳,透明的空气,水晶般的世界。全民高唱中苏友好,苏联的红色影响从意识形态到经济建设全面覆盖中国大地。

那时我应该是从幼儿园毕业的年龄。记得幼儿园教室里挂着一个爷爷的大照片,上唇长着胡子,穿着带领章的黄绿军装,老师说那是斯大林,还有一个老伯伯不穿黄军装(因为没长胡子,我坚决认为不是爷爷),一件海蓝色外衣的大翻领上缀着金色的饰纹,老师说那是伏罗希洛夫。从小看到的是苏联领袖的头像,是镰刀和斧头图案,听到的是“嘿拉拉拉嘿拉拉拉,天空出彩霞呀地上开红花呀,中苏人民大团结打垮了。。狼呀(打垮了谁啊?歌词忘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从小就知道中苏大团结)。记得当时很羡慕小姨妈和她的同学们,一个个都穿着白底碎花的布拉吉,腰间束一条布带,象苏联战士一样,既妩媚又有几分英气。妈妈说小孩子没有腰不可以穿布拉吉,给我做了一件套头小竖领的小碎花衬衫。左胸处开一个缀有一竖排扣子的低领叉,围着脖子紧紧地扣起来,同样用小腰带系上腰间,我知道这叫“马克辛”。可能因为我的漂亮的小“马克辛”,走在街上,有时被路遇的苏联老伯伯抱起来。他们又高又胖,在我一个孩童眼里就是一座小山丘。开始坐在他们肩上时,真的好害怕,第一次离地那么远。后来倒不讨厌这种遭遇了,能那么近地看着他们亮得透明的灰眼珠,蓝眼珠,让我想起我的万花筒,觉得又进到了那个五彩世界。

我的童年,就是与苏联连在一起的,我习惯了那个有苏联印迹的年代。

  

上小学了,我们学校想来应该相当于现在的中苏友好实验小学。常常上着课,就进来一行苏联老师,大家已经很习惯地在老师的口令下起立拍手坐下,继续上课。那些苏联老师们也不知道她们(多是女姓)懂不懂汉语,但会很认真地坐在后面把课听完。有一次我们在上大公开课,100多学生挤在一间教室里,后面照常坐着苏联老师和外校老师们。那次是教一篇关于列宁在彼得堡理发的课文,老师提问“谁知道彼得堡现在的名字吗?”全室寂静。我知道!!是列宁格勒啊!但有苏联老师坐在后面我不敢举手,我怕说错了让她们笑话(你们说,她们能知道吗?),当年那种想出风头的心哟,砰砰直跳啊,给憋得一脸通红。列宁格勒列宁格勒列宁格勒,我在心中叫了好多遍列宁格勒,但终究还是没敢举手。呵呵,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走向世界的机会就这样擦肩而去了。机既已失,时不再来,终于酿成了我的第一次终身遗憾。

也还记得我小学五年级转学回长沙时,大队部存放的众多苏式纪念品中的一尊少先队队鼓。那是由我们班班长代表学校从一个满脸笑意的苏联校长老爷爷手上接过来的。当手交手的那一刻,队鼓齐鸣,那沙沙的鼓点声和着我们踏步的整齐节奏敲得我们心花怒放。

这就是一棵小苗的生长环境,给一滴雨它就湿润。我就象一块干涸的海绵,拼足了命的吸干每一寸空气中的水分。卓娅和舒拉的故事让小小的心灵激动得无法自控,乌里杨诺夫从小敢于承认花瓶是自己打碎的勇气成了我们永恒的榜样。我甚至会唱很多首我那个年龄不可能理解其义的爱情歌曲。记得比我大十来岁的小姨妈教我唱了一首顿河哥萨克杀死自己妻子的歌,至于为什么要杀死她我到今天也没搞明白。只记得那歌中有一段是妻子哀求她的哥萨克丈夫到夜深人静时再下手。歌词现在是不记得了,但那哀婉的旋律很打动人,所以遇到我的大人都拦着让我唱给他们听,不唱不让走。常常被堵在厕所里给人唱,以至于我都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我还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唱“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我和我的爱人上战场”,唱卡秋莎,那位小伙们喜欢的明媚的苏联姑娘…….唱起来全然没有一丝羞涩。在那个七情六欲还没发育的阶段,我心目中的爱人决不是具有雄性特征的具象的“人”,勇敢炽热深沉豪放,富于牺牲精神,这才是陪伴我们那代人一生的爱人。

后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歌不唱了,也听不到了。镰刀和斧头也不见了。就象我每天必定经过的小道两旁的老树,天天从它下面走过,也没留意哪天起它满树的叶子就掉光了。这时,我也惭惭懂事了。好象是上了中学了吧?可能是60年代初吧,中共九评发表了,但我并不能理解它的实质意义,只隐约觉得与苏联有点不对付了,也并没想过对我意味什么。不多久赵朴初的那首《哭三尼》见了报,还记得吗,其中那句讽剌三尼之一尼基塔.赫鲁晓夫的共产主义是“土豆烧牛肉”,成了经典语流行了好多年。这首小曲好象让全国人民都很兴奋,我也懵蕫地感到高兴,很得意地用标准的普通话把它念了个字正腔圆,还一次次地纠正卷得不到位的舌音。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那情景于我与阿Q临死前在意于那个最后的圈画得是否圆一样,十足地具有悲剧性。

那时只要是沾了苏联的边的东西,不论是对是错,是好是坏,是真实是谎言,是精准是偏颇,都会发自内心的关注和兴奋。为他的共产主义兴奋,为他变成修正主义兴奋,为赞美他兴奋,为咒骂他兴奋,为中苏友谊兴奋,为中苏破裂同样兴奋。没理由的,一概兴奋。反正苏联是个神经结,只要触到它,兴奋不已!!!

一个有头无脑的时代造就了一个有头无脑的我。

  

时间又往前走了好多年,这时的我和我们遇到了就是长两个脑袋也没法理解的事件,我们遭遇了文化大革命。(为什么叫文化大革命?我一直不理解,怎么一个绞杀文化的革命会以文化给自己冠名?)
    
文革开始的日子里,从觉得新奇到趁机玩个够再到惊魂不定,这时间进程并不算太长。没多久,从对黑七类的抄家行动很快转为派性斗争,我也从惊恐和高压下稍稍回归了平静。当家长们该抓的已抓该斗的在斗,各派组织该保皇的在保皇该造反的在造反的时候,我和我们大院里各种年龄的孩子们也在这暴风雨的间隙里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一天,一群我弟弟那样大的孩子到离我们大院不远的省图书馆偷了一大批书。当时我看到那堆书时可吓了个半死。我弟弟却很潇洒地说(借用了这个几十年后才被广泛运用的词,觉得很应当时弟弟的神态):怕什么怕,图书馆早就没人管了,连看大门的人也没有,你们还要不要我们再去拿些回来?再不去就都被别人抱走了。他们管这叫“拿”!想到孔乙已,觉得他们“拿”得也不算错。“革命无罪,偷书有理”,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道德标准嘛,于是我释然。按照我们大孩子开的书单他们又多次潜入了省图书馆。现在看来,不仅要谢谢苏联,也得谢谢那帮小兄弟。没有他们,我怎么能走进俄罗斯那座辉煌恢宏的精神圣殿,神游那片辽远广袤的土地,领略其民族深沉忧郁悲天悯人的高贵气质啊!

文革中的那段日子真绝了。在十亿人民走出厨房走出课堂走出工厂走出机关,在历史的舞台上为了“把颠倒的历史再颠倒过来”而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们这群无路可走的“可教育子女”都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通宵达旦,大饱眼福。苏联的旧俄的,美国法国英国的,印度希腊西班牙的,不知什么国家的,看了个昏天黑地,同样忙得眼圈发黑。那时内外世界居然如此相映成趣:屋外在哗啦啦地改天换地,屋里在静悄悄地脱胎换骨,各忙各的,两不耽误。但遗憾的是前者的改天换地也没怎么成功,而后者倒可能真的脱胎换骨了。

后来那些书随着院子里的人下乡下干校不知所终……。不过也从来没有人宣布过对它们的占有,它们总处在流动中,供所有人各取所需。我至今还很感叹:人们不惜花那么大的代价想要追求的按需分配,其实就存在于纯洁的孩子们中间,它原来离我们就这样近,它本来就是人类的原生状态。倒是后来被现代文明破坏之后又费尽心机地号召人们把它再找回来---自扰的人啊。  哦,那些想起就叫人温暖的书!至今还记得那些封面,那些插图,那些被不知名的阅读者划了好些红杠杠蓝杠杠的书页……(尽管我最讨厌这种阅读方式),它们现在流落何方呢?它们曾经到底拯救过多少年轻的灵魂呢?它们知道40年后还有老友在这儿挂念着它们吗?真想倾囊找回哪怕其中的一本,让我再深深拥抱一次我那充满绝望也充满遐想的苦涩的青春。

  

我的读书经历也是我的精神回归史。许多许多年后当我真正具有了宗教意识时我首先感恩上帝的是我也许比同龄人更早地找到心灵的归属。归属感可能是造物主赋予受造物的共同特质,万物都不可逃避。你只要看看江河小溪,它们也在乎自己的归属,否则它们怎么总不肯停留一个劲向终点跑呢?近来常有“放逐心灵”诸如此类的说法,看到这类命题,我总颇感庆幸:我的心灵倒是早早就找到了精神家园。(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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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7 18: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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